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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越半个世纪的西环情缘

来源: 中央政府驻港联络办          发布时间: 2018-03-01

跨越半个世纪的西环情缘

港岛工作部 吴广修

西环科士街,人事几番新。(图片来源:文汇报)

  秋日午后,透过阳台玻璃眺望维港,听到楼下咖啡屋传来一段熟悉的旋律。“……十年之前,我不认识你,你不属于我,我们还是一样,陪在一个陌生人左右,走过渐渐熟悉的街头……”是陈奕迅的《十年》。歌声像一条柔软的丝带,伸进时间黑洞里一点一点诱出深藏的记忆。

  十年,不,确切地讲,在西环这片土地我已经渡过了整整十二个年头。虽然注定只是这里的过客,但周围的一切对于我却再熟悉不过。喜欢到士美菲路新兴食家与街坊挤着等位,就为吃上那一笼热气腾腾的现做叉烧包,正街源记甜品店一到晚上就大排长龙,电车路对面金记冰室的“丝袜奶茶”和“牛油多士”更是我的早餐最爱。从初来西环的陌生,到后来的接受、习惯以至如今的喜爱,我把香港当成家了!这虽是时间使然,但更多源自我骨子里的一段西环情缘。

  我出生在潮州。爷爷自抗战时期就来到香港谋生,七十年代初把奶奶和姑妈也接到香港,留着我父亲在乡下带着一家儿女。自此我家就和香港结下了不解情缘。孩提时候“香港”这个发音在我耳边好像就从没停过,“香港阿公来电报了”、“香港阿姑寄包裹了”……。在那个物资极度缺乏的年代,我家好像比别人多了一份保障和优越感,因为我们有“番客”(潮汕人对境外亲戚朋友的昵称)。别说柴米油盐,就连当时难得一闻的西洋参、万金油我家也从没断过。记得小时候那条呢绒喇叭裤和绣花连衣裙着实让我和姐姐在学校炫耀臭美了好一阵子。

  姑父出身汕尾的地主家庭,解放后家道没落,六十年代受到不公对待偷渡来港,在西环一带做点小生意,后来经人介绍和姑妈结了婚,新房就在科士街(位于港岛西环坚尼地城)。原有那幢唐楼姑妈曾带我去看过一次,可惜前些年已拆迁重建,只有附近那些老榕树还在。姑妈说爷爷在世时最喜欢在树底下和老乡下象棋、听潮剧。泼墨色的树干已经斑驳,树根互相缠绕,却年年吐露新芽,走近它好像还能闻到时光的味道,仿佛诉说着这片土地的旧人旧事和岁月沧桑。

  由于有心结,姑父自从来到香港之后就一直不肯重返家乡,对内地更是心怀疑虑。香港回归前一年,姑父急切地把大表弟移民到澳洲,小表妹连夜排队领取BNO护照。二表弟虽然留在香港,但受姑父思想影响,也长期不愿回内地。

  去年春节过后,表弟所在的美资公司由于国内厂家供货出现问题,公司派他赴内地了解情况。这是他第一次踏足内地,启程之前看到他顾虑重重,姑妈要我抽时间陪他走一趟。记得过关时他显得有点紧张,我笑着说,“唔使惊,罗湖桥对面都是法治社会!”那次顺利的行程之后,表弟回内地的次数也逐渐频密起来,有时候还会主动跟姑父说起在内地的见闻趣事。再后来,表弟还主动报读了普通话课程。

  或许受到表弟的感染,去年清明,在姑妈的坚持下,离开内地近半个世纪的姑父终于答应一起回乡祭祖。到了潮汕高铁站,见到开车前来接站的后辈,看到家乡翻天覆地的变化,姑父心潮澎湃,不无感慨地说,“乡下变得太美了!早就应该回来看看”,“高铁真快啊!”……数十年积淀的乡情,仿佛都在他这些朴素的言语中迸发而出。

  “等香港高铁站开通,我们回家更快!”我笑着对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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